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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為什麼會說謊?3 個心理原因

簡而言之:男人在感情裡說謊的感覺,扎根於三個層面:許多女性共同感受到的集體直覺(並有研究記錄)、有時被過去的背叛所校準過的個人經歷,以及一個新的社會學背景:感情市場的不對稱,推動某些男人採取像「猴子換枝」(monkey branching)這樣的策略。理解這三個層面,就能分辨可靠的直覺與承襲而來的過度警覺,並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份懷疑,而不至於滑向獨自調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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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這種感覺的,不只你一個

如果你正在讀這篇文章,很可能是因為你心裡有個聲音不肯安靜。一個小小的聲音不斷回來,即使沒有任何具體的事情可以佐證。他對你說過的一句話,總覺得哪裡不太對。在你期待他開口的時刻,卻是一片沉默。一支被他翻過來蓋著的手機。一場「和朋友輕鬆聚一聚」的夜晚,卻讓你嘴裡留下一股奇怪的味道。

這種不安有一個臨床上的名稱:慢性關係懷疑。而且,和人家可能一直對你說的(「你想太多了」、「你太多疑了」)相反,它幾乎從來不是毫無根據的。Serota、Levine 和 Boster 針對伴侶中謊言分布的研究顯示,雖然大多數人不說謊或很少說謊,但少數「高產說謊者」集中了大部分的謊言,而其中許多是處在穩定關係中的男人。DePaulo 和她的團隊在經典研究中指出,平均而言,每個成年人每天會說一到兩個謊,大多無傷大雅,但有些累積起來終究會形成負擔。

為什麼女性比男性更常覺得自己被欺騙?三個匯聚的原因,研究早已有所記錄:

  • 男性社會化中的不言說。男孩很早就學會隱藏可能讓自己顯得脆弱的東西。「男人不哭」、「男人要自己扛」、「男人不抱怨」。成年後的結果是:許多男人養成了情緒過濾的習慣,看起來像說謊,卻又不完全是。
  • 女性的非語言解碼。平均而言,女性能捕捉到更多細微的訊號:語調、姿勢、呼吸的節奏、敘述中的細節。你所感受到的並不是虛構,而是一種高解析度的資訊處理。
  • 日常小謊言的累積。那句不代表「是」的「還好」、那句其實是一堵牆的「沒什麼」、那句本來可以是「我和阿國在一起」的「我在公司」。每一個單獨看都微不足道。但它們的累積,形成了一種永久的背景雜音。
  • 所以,你的不安有一個集體的基礎。有這種感覺的不只你一個,你也不是正在發瘋。

    如果你曾經被背叛過,你的雷達是被校準過的,這很合理

    還有一層,沒有人對你說得夠多:如果你曾經經歷過因為出軌、雙面人生,甚至只是嚴重的朋友或家人的背叛而造成的分手,你的大腦已經學到了教訓。它已經建立起一套早期預警系統。

    Bessel van der Kolk 在關於關係創傷的研究中解釋,背叛的經歷會長久地改變威脅偵測的迴路。大腦不會「翻過這一頁」,它會記錄下一個模式,只要感知到哪怕只有一點相似的元素,就會重新啟動。這是一種求生的能力,而不是妄想。

    陷阱在於,這個雷達也可能在目前的關係中過度偵測,而這段關係客觀上和前一段毫無關係。Jeffrey Young 稱之為不信任/虐待基模:一種內在的濾鏡,把沉默、遲到和曖昧都解讀為早已寫好的劇本的印證。

    如何區分針對現任伴侶的有根據的警覺,與從前任那裡承襲而來的警報?有三個問題可以問自己:

    • 我看到的事實,是來自他,還是來自我的經歷?如果我舉不出任何來自他的具體事實,只有一種感覺,那或許只是雷達在沒有新資料的情況下發聲。
    • 我是只有在被觸發時才有這種懷疑(壓力、糟糕的一天、讓我想起舊創傷的情境),還是即使在平靜、休息充足的狀態下也存在?
    • 如果我現在就問他我所懷疑的事,我會害怕什麼:是害怕得知他在說謊(真正的擔憂),還是只是害怕被安撫之後,明天又再度陷入懷疑(基模)?
    這些問題不會消除懷疑。它們幫助懷疑找到屬於它的位置。

    對雙方都造成壓力的背景,但並不為此開脫

    還有第三層,更近期,許多「怎麼知道他有沒有騙你」的文章完全忽略了:當前感情市場的社會學背景。

    自從交友軟體及其滑動式的設計出現以來,一種巨大的不對稱就形成了。針對最常用平台資料的研究顯示,女性收到的「喜歡」比男性多好幾倍,而少數男人拿走了大部分的配對。另一方面,相當比例的單身男性表示,認識對象越來越困難。這種不對稱不是意見:它是被測量的、穩定的,並塑造著雙方的行為。

    為什麼在問「他是不是在騙我」時,知道這一點有用?因為這個背景對男人施加了特殊的壓力:他們有時很年輕就內化了,要「表現」才能進入一段關係。地位、幽默、表現出來的自信、美化過的自我敘事,每個人都在調整自己的櫥窗。這本身並不是病態的說謊,卻是容易滑落的土壤:從一開始的美化,到長期的隱瞞,再到掩飾。

    一種已經普及的策略:猴子換枝(monkey branching)

    在這個表面上豐盛的市場裡,一種特定的行為擴散開來,並在約會文化中得到了一個名字:猴子換枝(monkey branching)。這個意象來自一隻猴子:沒抓住新的藤蔓之前,絕不放開手上的那一根。

    具體來說,猴子換枝是指在結束現有關係之前,就開始在情感上(有時也在性方面)投入一段新的關係。這不是傳統一夜情式的出軌:這是一種被掩飾的過渡,一種有組織的重疊。一根在悄悄準備的備用枝條,而此時他或她名義上還和伴侶在一起。

    這種模式並非男性特有,關於出軌的研究顯示,兩性都會這麼做,只是形式不同。但當做這件事的是男人時,女人往往感受得到卻說不出口:他在這裡,但他已經不在這裡了。他人在,晚上待在家裡,但他的注意力在飄移。他的電話往來變了。他的手機變成了一個被翻過來蓋著的物品。他有空的時間變得模糊。長遠的計畫逐漸淡化(「以後再說」)。溫柔仍然斷斷續續地存在,但他心裡的某個部分,已經在別處建造了。

    為什麼男人會滑向猴子換枝?有兩個匯聚的原因:

    • 一種情感保險的邏輯。在他認為感情稀少或脆弱的背景下,「永遠不要一個人」成了求生法則。在確保下一步之前,他拒絕放手。
    • 迴避型依附風格(Bartholomew)。迴避型依附寧願讓聯結逐漸稀釋,也不願正面承諾。乾淨地分手,也就是開口談、承擔痛苦、接受一段空白,對他幾乎無法忍受。重疊是他避開空白的方式。
    這不是宿命,也不是藉口。這是一個可以修復的模式,但前提是先被命名,先由你,然後和他一起,用對的語言。

    讓男人在感情裡說謊的 4 個真正原因

    關係確立之後,男性的謊言多半可以歸為四類,有時會彼此結合:

  • 迴避衝突。他預料到你的反應,寧可講一個淡化過的版本,也不要面對衝突。這是「為了換取平靜」的謊。在微小的情況下無傷大雅,一旦變成系統性的,就具有破壞性。
  • 保護自我形象。被社會化的男性羞恥感:害怕被認為軟弱、被壓垮、在經濟或職業上失敗,促使他隱藏那些讓形象難堪的事。這是受傷的自我所說的謊。
  • 純粹的情感迴避。有些男人,尤其是迴避型依附,或有明顯述情障礙的人,無法觸及自己的情緒。在這裡,說謊不是一種策略:而是他無法說出真相,因為他自己都還沒有把它說清楚。
  • 主動的掩飾。這裡,謊言掩蓋的是某件具體的事:一次數位出軌、一段平行的關係、一場正在進行的猴子換枝、一種越界的行為。這是會留下痕跡的謊言,而你可以學會辨認它。
  • 這四類需要不同的回應。前三類透過對話,有時透過治療來處理。第四類需要對事實進行調查,而不是對情緒。

    不必變成偵探,也能觀察到的訊號

    與其翻他的手機或設陷阱(這兩種回應對你的傷害,比給你的啟發更大),不如學著觀察五個可靠的訊號:

    • 事實上的不一致。同一件事,相隔幾天講了兩次,細節對不上。
    • 壓力下敘述的細微變化。當你針對某個話題再問第二個問題,版本就稍微變動:有些元素出現,有些消失。
    • 突然的身體迴避。他不再看你、轉過身、在你們之間放一個東西,說話時摸耳朵或後頸。
    • 不成比例的防衛。一個中性的問題,卻引發攻擊性或扮演受害者的反應,與問題的大小完全不相稱。
    • 羞恥的微表情。非常短暫的目光低垂、嘴唇收縮、上半身後縮,這些訊號持續不到一秒,但你的大腦會捕捉到。
    反過來,要避開三個陷阱,它們永遠不會給你真相:偷偷翻找(你總會找到某些模稜兩可的東西,餵養你的懷疑,卻什麼也證明不了)、進行審問(他會強硬起來,保護自己的版本)、設計測試陷阱(你把感情變成實驗室,自己也在過程中迷失了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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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你的直覺該怎麼辦:4 步驟的做法

    你的懷疑不該一直是你祕密的牢籠。以下是一個具體的流程,讓你把它說出口,又不至於炸毀這段關係:

    步驟 1:開口之前,先安撫你的神經系統。在壓力狀態下進行的真相談話,會變成爭吵。在提起這個話題之前,先做三分鐘的心臟協調呼吸,把你的感受寫在紙上,走十分鐘的路。目的不是壓抑情緒,而是讓它與你的清醒並存。 步驟 2:說出感受,而不是指控。「你在騙我」這句話,一秒鐘就把談話關上。「最近幾個星期,你晚回家的時候,我感覺到一種說不出來的東西,我需要弄明白」這句話,卻把談話打開。「我感覺」尊重了你的領域;「你在騙」則侵犯了他的領域。 步驟 3:要求一個明確的真誠框架。說類似這樣的話:「我需要能夠問你問題,並得到直接的回答,即使不舒服。如果你現在不想回答,請告訴我,但不要給我一個編排過的版本。」這個框架不強迫任何事,但它說出了你的期待。 步驟 4:觀察整體的回應。不只是話語,而是隨時間而來的回應。不說謊的男人,談話之後會放鬆,如果還在想這件事,會主動回到這個話題,對後續的問題也以同樣的一致性回答。說謊的男人則會變得僵硬、迴避、轉移話題,而且他的敘述會變動。在下結論之前,給自己一週的觀察時間。

    什麼時候該諮詢

    有兩個時刻,需要放下獨自處理,尋求協助:

    • 當你的懷疑明顯來自尚未消化的創傷時(前一段感情的分手、父親的出軌、暴力)。針對情感依賴與依附的個別治療,可以幫助你化解承襲而來的雷達,而不必在你現在的關係裡解決整個問題。
    • 當你掌握了具體的事實,但對話卻不再有進展時。伴侶治療提供一個第三方,讓在家裡無法進行的對話終於變得可能。對於信任被已證實的背叛所打破的情況,我們的指南《如何原諒背叛》提供了一條分階段的路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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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結論:你的懷疑值得被聽見

    你所感受到的,既不是虛構,也不是瘋狂。它來自三個真實的來源:一種有記錄的集體現象、一段也許校準了你雷達的個人經歷,以及一個當下的社會學背景,在其中,某些男人在沒有為其命名的情況下,實行著像猴子換枝這樣的策略。

    否認(「別這樣,你想太多了」)、獨自調查(「我要自己全部查清楚」)、概括化(「男人都會說謊」),都不是有用的回應。一段感情的真相,不是在沉默的檢查中建立的,而是在一場被說出口的對話中建立的,就在此時此地,和這個具體的男人,在這段具體的關係中。

    你有權提出這個問題。你有權期待一個答案。而如果答案沒有到來,你也有權得出能保護你完整性的結論。


    Gildas Garrec,認知行為療法(CBT)從業者。我陪伴女性與伴侶處理信任、溝通,以及關係危機之後的重建。預約諮詢 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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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不接受專業治療,能克服猴子換枝嗎?

    有些人藉助心理衛教和自我觀察的工具,就有明顯的進展。然而,當這些模式根深蒂固、造成持續的痛苦時,治療上的陪伴能大幅加快成效,並避免復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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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Gildas Garrec, CBT practitioner

    關於作者

    Gildas Garrec · CBT practitioner

    認證的認知行為療法(CBT)心理實務工作者,著有 16 部關於應用心理學與人際關係的作品。在「心理學與寧靜」上發表了 900 多篇臨床文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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